南景司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仿佛陷入了激烈的内心挣扎。
良久,他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地望向某处,声音飘忽如呓语:
“十年前……听闻沈铮攻破北狄王庭,晴禾不知所踪。我恨,自然恨。但沙场争锋,成王败寇,此乃国战,非私怨可论。那时万念俱灰,只身潜入北狄故地,只求找到晴禾遗骸……哪怕枯骨,也要带回守着。”
“在那片焦土找了很久,一无所获。却意外……遇见了晴禾的贴身侍卫,乌隼。他满身伤痕,濒临死亡,眼中是与我一模一样的绝望与恨火。他说寻遍战场,也未找到公主……我见他忠心至此,又同是天涯沦落人,便将他秘密带回,留在身边,算是个念想。”
“乌隼待我,起初恭敬。但他心中认定,北狄之亡,晴禾之死,全因沈铮背信偷袭,甚至暗指北狄内部有人与沈铮勾结。我自然不信。沈氏满门忠烈,沈铮将军刚正不阿,岂会行此龌龊?我斥他无凭无据,不可妄言。但他……执念极深。”
“后来,约莫一年后,他忽然来报,说寻到了晴禾埋骨之处。我……心中大恸,亦存奢望,便随他再次秘密前往北狄。他带我至一偏僻村落,指着一处新坟,说晴禾被村民收殓于此。我信了。当时心神俱伤,浑浑噩噩。下葬时,村民递来一碗水酒,说是当地祭奠风俗,我未多想,饮下……之后,便再无记忆。”
南景司说到这里,停顿许久,才极其缓慢地将目光转向沈霜刃,眼中充满了巨大的荒谬与逐渐清晰的恐惧:
“再次恢复神智,有清晰感知……便是今日,见到医者,以及……三弟妹你。”
话音落,内殿一片死寂。
沈霜刃与南晏修对视,俱从对方眼中看到翻江倒海的惊骇与骤然串联的寒意。
沈霜刃声音发紧:“所以,是乌隼利用你对闻人晴禾的执着,将你诱至北狄偏僻处,用药物迷晕。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他用了北狄失传的禁术——移骨换颜,将自己变成了你的样子。”
南晏修接道,声音冰冷:“所以他顶着你的脸回京,伪造沈铮将军‘通敌’证据,呈给父皇。之后一切……逼宫谋反,十年潜伏,皆他所为。”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彻骨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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