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眼前金星乱冒，耳中轰鸣一片，三魂七魄都要被这一吼震出体外。
双腿一软，他就要倒下。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林溪。
林溪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对那汹涌而来的煞气音波，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分毫。
他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迎上关山月那双暴戾的眸子。
然后，他张开了嘴。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
只有一个字，从他唇间，轻轻吐出。
“散。”
这个字，很轻，很淡。
却带着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是神明的敕令。
是天地的法则。
言出，法随！
那股狂暴的、足以震碎心神的杀气音波，在触及林溪身前三尺之地时，竟如骄阳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散得一干二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
蝉不鸣了。
王琮等人连呼吸都已忘记。
关山月保持着怒吼的姿态，整个人僵在原地，成了一尊被雷霆劈中的石像。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不再是惊骇，而是一种比见鬼还要恐怖百倍的……茫然与崩塌。
他看到了什么？
他引以为傲，震慑千军的虎豹雷音，被一个少年，用一个字……就破了？
这不是武功。
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一种武功能做到这一点！
这……是仙法？是神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颤抖着，缓缓放下双手，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的年轻人。
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所有的凶悍、暴戾、骄傲，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只剩下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敬畏。
“你……”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在质问鬼神，“……教的？”
林溪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扶住身后摇摇欲坠的王瑞，眉头微蹙。
“二哥，心志还是太弱。”
“回去，将《孟子·浩然之气》篇，抄一百遍。”
王瑞：“……”
王瑞想死。
真的。
刚在鬼门关前打了个来回，三魂七魄都还没拧回原位，没等到一句暖心的安慰，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反倒是加罚一百遍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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