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雨的指挥棚内，篝火在泥地中央燃着，火焰跳跃，映得每一张脸明暗交错。
众人围坐在叠起的麻袋上。张保德、江岷、顾清如、朱有才、还有几个脸色青白却挺直脊背的战士、知青代表……十余个人静静坐着。
江岷首先汇报了目前救援情况，
“六个浮筏，来回十一趟……一共救回一百八十三号人。加上团部先撤走的三十二个，农场……活下来一共215人。可名单上的人，还差二十七个。”
听到这个数据后，指挥棚内很安静。
这些冰冷的数据，背后代表的是活生生的生命。
还有二十七个人，可能还在某个隐蔽的地方，等待救援。
梁国新沉默良久，在名单上重重划下一道线，沉声道：“趁着天没黑，再组织一次地毯式的搜救，活要见人……继续留意水面和可疑地点。但是眼下，我们还必须为活着的一百多口人负责。”
气氛比外面的冷雨更凝重。
火堆噼啪，烟气低垂，映着一张张被雨水泡皱、被疲惫压弯的脸。
梁国新站在篝火旁，看向蹲在角落的张永发询问道，
“张永发，咱们现在还有多少粮食？”
张永发汇报道，“梁主任，从仓库抢出的几袋受潮玉米面用了一小部分，两箱压缩饼干给救人的战士分了一箱，他们泡在水里捞人，耗体力。但这些还是不够，一百多张嘴，每人每天两碗稀粥，撑不了两天的。”
大家都眉头紧锁，人是救上来了，可生存就是眼下更难过的关。
梁国新颔首，没说话。
“还有什么缺的？”他环视众人。
顾清如站起来，“梁主任，刚才清点人数的时候，我留意到，救援上来人，九成都是浑身湿透，没有干衣服换。现在虽是早春，但洪水带来的湿冷加上夜晚气温骤降，有失温、感冒、甚至肺炎的可能。伤员更需要保暖，干燥的被褥、衣服，任何能保暖的东西，和粮食一样，眼下同样是急需的保命物资。”
梁国新重重点头，“顾大夫提的非常关键。保住了命，下一步就是防着被冻病、拖垮。大家还有什么补充？”
张保德抹了把脸：“粮食是大头，锅碗瓢盆也缺得厉害，现在连像样烧水、吃饭的家伙都不够。还有净水，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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