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雨，带着一丝温热，无声地冲刷着战场。
姜承龙凝望着赵无极自爆后留下的那片虚空，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烙印着一个不屈的背影。
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拖着满是伤痕的伤体，朝着那片天空，缓缓弯下了腰。
这具几乎已经能撑起人族半边天的脊梁，此刻深深弯曲。
他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缓慢，却重逾山岳。
这是战士对将军的最高敬意。
不远处，慕容清雪静静伫立。
她清冷孤高的眼眸中，那层朦胧的水雾终究无法承载，凝成一滴冰泪，划过毫无血色的脸颊。
冰蓝色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归入鞘中。
她对着同一片虚空，微微颔首。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致意，却蕴含着对一位百战老将最纯粹的敬重。
两位人族如今的至强者，用各自的方式，为那道逝去的军魂送行。
下方的战场，死寂得可怕。
幸存的将士们呆呆地望着天空，望着那两个萧瑟的身影，悲伤与愤怒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一名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的年轻校尉，猛地从尸堆中挣扎着站起。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远处正在溃散奔逃的妖族大军。
那张年轻的脸上，悲痛化作了极致的疯狂。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咆哮。
“为赵老将军——报仇！！”
这一声怒吼，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沉寂的战场，瞬间被点燃。
“报仇！！”
“杀光这群杂碎！！”
一名士兵扔掉了手中的盾牌，只握着断刀，踉跄着向前冲去。
“人族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
这股洪流，冲散了弥漫天际的血雨，也冲散了所有人心中的迷茫与畏惧。
士兵们的眼神变得赤红，身上的伤口仿佛不再流血，心中的悲怆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杀意。
只有一个念头在他们脑中燃烧。
血债，必须血偿。
高空中，姜承龙缓缓直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沸腾的血色海洋。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杀！”
轰隆！
得到命令的人族大军，彻底化作决堤的洪水，朝着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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