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
他打错了人。
他把自己的恩人，当成了仇人，还下了死手。
“我……”
林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薛安，那张饱经风霜的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
一刻钟后。
那间破败的茅草屋里。
薛安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板凳上，秋月正站在他身后，默默地运功，帮他梳理体内翻腾的气血。
那一拳太重了。
林虎是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含怒一击，又是全力出手，若不是薛安有纯阳真气护体，恐怕这会儿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屋里的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那妇人给薛安和秋月倒了两碗粗茶，然后就抱着孩子，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而林虎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独臂汉子，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局促不安地站在薛安面前。
他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面是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恩……恩公。”
林虎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嗡嗡的。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薛安面前，将手里的陶罐高高举起。
“林虎是个粗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恩公。”
“我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我婆娘孩子的命，也是您救的。您要打要骂，林虎绝无半句怨言！”
薛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摆了摆手，接过药罐，脸上挤出一个有些龇牙咧嘴的笑。
“行了，起来吧。”
“你也是护妻心切，不知者不罪。”
薛安打开药罐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应该是军中用的金疮药。
他冲着秋月使了个眼色。
秋月会意，从他手里接过药膏，走到林虎面前，语气依旧清冷。
“我家公子的伤，不碍事。倒是你，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林虎这才敢站起身，那张糙脸上满是感激和愧疚。
薛安清了清嗓子，知道该说正事了。
“林虎，我问你，你可想为自己，为你那些同样被克扣了抚恤金的弟兄们，讨回一个公道？”
林-虎闻言，身子猛地一震，那只独眼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想！我做梦都想！”
他攥紧了仅存的拳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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