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魏昶君看见报告最后附着张新拍的照片,孙强国正在出席当地学堂奠基礼,胸前别着当年那枚为民服务的铜章,只是铜章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像镀了层金。
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
魏昶君枯瘦的手指抚过调查报告上孙强国的近照,照片里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肥头大耳,腰间玉带扣价值不菲。
“他毕业那天。”
魏昶君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
“穿着带补丁的棉袍来辞行。”
夜不收看见里长眼底泛起罕见的波澜。
九年前的京师码头在记忆中浮现,青涩的孙强国背着破包袱,朝船上的同窗挥手高喊。
“此去必让保定百姓吃饱饭!”
江风掀起他打补丁的衣角,露出磨破的草鞋。
“他说......”
魏昶君喉结滚动。
“前明时候,他最恨衙役踹翻农妇的菜摊。”
可调查报告显示,上月孙家管事当街砸了菜农的担子,只因对方挡了孙公子的轿子。
夜不收默默递上新的证物。
青州弹簧厂的账本里,夹着孙家三公子写的字条。
“爹说这厂油水厚。”
墨迹稚嫩得像刚学字的孩童,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那时这孩子才满十六岁。
“公平......”
魏昶君冷笑出声,震得炕桌茶碗作响。
最讽刺的是夹在账本里的红袍大学成绩单,孙强国当年那科《民生治理》得了优等。
论文题目墨迹犹新。
论资源分配之公平。
他的儿子们十几岁的年纪便悄无声息的身居高位,手都伸到青州府了,这就是孙强国要的公平吗!
但夜不收的汇报没有停下。
夜不收从公文袋抽出蜀中急报时,煤油灯的火苗猛地窜高。
泛黄的电报纸上,贺建军三个字被朱砂圈了数重。
“此人最初赴任时孤身一人。”
夜不收的声音像在念悼词。
“头四年睡在县衙,有富商送金砖礼品,他转头把金砖熔了铸成拒腐碑立在衙门口。”
魏昶君眼前浮现出七年前的画面。
贺建军背着破包袱走进蜀道暴雨中,蓑衣下露出打补丁的官靴。
这个寒门学子曾当众说过,绝不能欺负百姓。
他前四年也的确是这么干的,魏昶君看着文书资料。
他在当地坚持了四年,一开始总是铁面无私的建设,有人找他批工程建设,他让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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