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和村妇呼唤孩童的声音。
朱由检忽然指着天边那一片绚烂的晚霞,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与释然。
“你看,这片霞......倒是比当年,我在京师宫里,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好看。”
魏昶君望向那片晚霞,心中微微一动。
是啊,紫禁城的晚霞,被重重宫墙和琉璃瓦分割,被无数的心思和算计玷污,哪有眼前这片,毫无遮拦、肆意泼洒在山野之间的,来得纯粹,来得壮丽。
“朱由检......”
魏昶君低声唤了一句,这个他几十年未曾当面叫过的名字。
“嗯?”
朱由检应了一声,转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平和的笑意。
“没什么。”
魏昶君看着他,笑着。
朱由检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些,也更淡了些,仿佛一缕即将散入晚风的青烟。
他点了点头,望向那片越来越黯淡、却依旧燃烧着最后辉煌的霞光,轻轻开口。
“朱由检这辈子的日子过够了......大概,也该走了,这片霞,看够了,这地,也......种够了。”
三天后,清晨。
落石村的里正慌慌张张地跑到蒙阴县衙报告,说住在村西头的那个孤老头子“朱老头”,早上没像往常一样起来喂鸡,邻居觉得不对劲,扒窗一看,人已经没气了。
走得很安详,像是在睡梦里去的。
县衙不敢怠慢,一面派人查验,一面火速上报。
消息传到还在附近视察的魏昶君耳中时,他正站在一处新修的水利工地上。
他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那处农家小院。
院子里很安静,玉米已经收起来了,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低矮的茅屋内,土炕上,朱由检穿戴整齐,是他最好的一套、没有补丁的粗布衣裳,面容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笑意。
仿佛只是劳作后,一次深沉而惬意的午睡。
枕头下,压着半本用粗糙的毛边纸手抄、订成的册子。
纸张已经发黄变脆,边角卷起,上面是用炭笔和劣质墨水写下的、歪歪扭扭却异常认真的字迹。
魏昶君拿起来,翻看。是《农政全书》的节选抄录,夹杂着许多他自己的批注和心得,比如“此地土性偏酸,宜施草木灰”、“此稻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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