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里长把他从那种认命的状态里拉出来的。
“乡亲们,”赵老栓站在一个土坡上,对着那些农民喊,“俺也是农民,俺也不认字。俺也被人叫泥腿子,叫了几十年。”
“可里长告诉俺,泥腿子怎么了?泥腿子也是人!泥腿子也能说话!泥腿子也能当家做主!”
“今天,俺从阿肯色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俺们农民,能变!只要你们愿意跟着里长走,跟着农会走,跟着红袍走!”
“你们愿意吗?”
沉默。
然后,一个苍老的、颤抖的声音响起:“愿意。”
又一个:“愿意。”
再一个:“愿意。”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是干涸的土地上,终于落下了雨滴。
赵老栓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大声说:“好!那就干!”
开垦州农会成立那天,有一千二百个农民报了名。
赵老栓在登记表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他们的名字。
那些名字,歪歪扭扭的,可每一个都是一个人,都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
一个月后。
红袍美地四十八个州,有三十一个州建立了农会。
农会会员总数突破了五十万。
每天,都有新的农会在成立。每天,都有新的农民在加入。
每天,都有新的学生在奔赴农村。
那些学生,像是火种,被撒到红袍美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在田埂上教农民认字,在谷仓里给农民讲课,在村口的树下跟农民讨论农会的章程。
他们吃农民的饭,睡农民的炕,干农民的活。
农民们开始叫他们“先生”。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让人仰望的先生。是那种蹲在田埂上、一起啃窝头的先生。
一个叫王小曼的女学生,被分配到了解放州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很偏,离县城有一百多里路,不通火车,不通汽车,只有一条土路,下雨天就泥泞不堪。
村子里没有学校,没有老师,没有一个能读书写字的人。
王小曼到的时候,村长把她领到一间破土坯房里,说:“先生,这就是您住的地方。”
王小曼看了看,屋顶漏了一个大洞,墙皮掉了大半,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
她笑了笑:“挺好的。比我下乡之前想象的好。”
当天晚上,她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点了一盏煤油灯,开始上课。
来听课的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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