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周乾穿好铠甲，大戟已经被人立在门边了，四百斤的玄铁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伸手握住戟柄，熟悉的重量让他的精神振作了几分。
推门的瞬间，阳光刺进眼睛，周乾眯了一下才适应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院子不大，但站满了人。
魏通站在最前面，这个北门守将的脸上全是胡茬，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
老张站在他身后，胳膊吊着绷带。
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褐色，但他站得笔直。
石虎拄着一根木拐，右腿从膝盖以下全缠着布条，走路一瘸一拐的。
还有几十个陌刀队的幸存者，有的少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脸上缠着布只露出一只眼睛。
他们全都看着门口，等着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周乾跨过门槛，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然后魏通动了，他单膝跪地，铠甲和地砖碰撞发出哐当一声。
“禀将军。”
魏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那晚城门洞一战，末将派人清点了蛮尸。”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说错。
“三千一百四十二具。”
这个数字落下的瞬间，院子里落针可闻。
老张的眼眶红了，石虎的手攥紧了拐杖的握把。
那些残缺的陌刀队士兵一个个低下了头。
三千一百四十二具蛮尸，全是周乾一个人在城门洞里杀的。
这不是战绩，这是神迹。
整个大庸朝开国以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
以一己之力在一夜之间杀死三千敌军。
哗啦一声，所有人同时单膝跪地。
老张跪下了，石虎跪下了，那几十个残兵跪下了。
就连站在院子角落里的普通士兵也跟着跪下了。
魏通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周乾。
“岳帅死了，赵丰死了，吴德死了。”
“如今镇关城群龙无首，军心惶惶。”
“末将请周将军暂代大帅之职，统领全军。”
魏通说完这话，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手里捧着两样东西。
一块带血的虎符，一块染了黑渍的监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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