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撒种，再后面有人覆土。
甄宝珠站在地头等着，等他拉到这一垄的尽头，直起腰来擦汗的时候，才走过去打招呼。
“连长您好，我是新来的农技员甄宝珠，我想...”
四连连长抬头，看到穿着列宁装地甄宝珠，立刻皱起了眉头，粗声粗气地吼道，
“你别给我们添乱！我们这儿可不欢迎你！”
他上下打量了甄宝珠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深蓝色的列宁装上停了停，撇了撇嘴，声音又大了几分，
“去去去，一边去！你穿这么好的衣裳，别待会儿被犁给割坏了，哭唧唧地找我们赔！我们可得罪不起首长的儿媳妇！”
周围干活的战士们听了，都哄堂大笑起来。
甄宝珠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了，那你们接着忙。”
说完，她转身走了。
直到走远了，听不到笑声，她才停下来，站在田埂上，把鞋子里的土磕了磕。
她没生气，不是不生气，是没空生气。
她早就从红姐口中得知了，高远早就提前和这些人说了她的坏话，现在的结果，也是意料之内。
甄宝珠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她转身又去了五连，六连，这几连归严牧负责，连长们虽然不像前面几个那么粗暴，但也都委婉地拒绝了。
“甄同志，我们这儿有严技术员呢，他挺负责的，你就去其他连队看看吧，我们这儿不缺人。”
“是啊，严技术员都安排好了，我们也不懂那些技术，有他在就够了。”
甄宝珠不信邪，继续往七连的方向走，走了一半，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嘹亮的军号声。
那是下工的信号，地里头的人纷纷直起腰，有的扛着锄头，有的牵着马，开始往地头走。
戈壁早晚温差大，这会儿六点多了，不能播种了。
她也只能往回走，转过身，看见地头停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小张司机正站在车旁边，朝她招手。
“甄技术员！该回去了！”
甄宝珠应了一声，也只能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