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妖在山里如此过了十几天。
每天早上醒来，吕归云先去溪边洗脸喝水，运转几遍灵炁，等小妖怪清醒了再结伴进林子找吃的，运气好的时候能抓到鱼，运气不好就只能吃野果充饥。
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愈合，林子里灵炁充裕，但天然的灵炁跟他身体里的气息并不相同，即便他无数次尝试冲击五阶瓶颈，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些天里，他给小妖怪取了个名字，叫玄罡。
玄，是天地玄黄那个玄，代表神秘和深邃，罡，则九霄罡风的那个罡，代表力量和威严。
如此霸气的名字，配在这么一只小东西身上，着实有些反差。
但小妖怪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吕归云一喊这个名字，它就竖起耳朵，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像极了跟主人撒娇的小狗。
有时候，吕归云会想，自己手上沾了那么多血，却被一只小妖怪救了，还跟它相依为命。这大概是老天爷对他的警示，告诫他往后该走上不同的人生方向。
他也曾不止一次抬头望向远处。
从林外那个位置能看到雪山的轮廓，白皑皑的山尖刺破云层，在蓝天映衬下显得格外纯净，而他身后就是来时的路，是可以离开这里的方向。
如果想下山，以他四阶的修为，足以应付山脚下那些小妖怪，然后走出昆仑，回到人类社会。
可他不想下山了。
山下有什么？
权力？
他曾经站在权力巅峰，执掌枢密阁，座下高手如云，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天星集团，可现在他不过是个逃犯，回到人类社会无尽的逃亡。
力量？
他曾经拥有六阶修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在帝江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财富？
那种东西对他而言毫无作用，对普通人而言金钱能解决生活里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可作为一个无限接近长生的修士，钱财不过过眼云烟。
对他而言，山下几乎什么都没有。
可山里有清风，有溪流，有林间鸟鸣，有夜里漫天星光。
最重要的是，有玄罡。
这个小东西不在乎他是好是坏，不在乎他曾经犯了多大的罪，只知道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有这个人类陪着就已经足够了。
对吕归云来说，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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