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描出他的轮廓。
灰白短发,瘦削下颌,眼窝深陷如两孔枯井。
他穿一件二十年前的旧式中山装,肩线已经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像踩在刀锋上。
他在楼明之面前三尺站定。
低下头。
看着那两枚合二为一的青铜令牌。
很久。
“二十年了。”他说。
声音像从很深的地底挖出来,还带着土腥气。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东西了。”
楼明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令牌收回掌心。
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认识这张脸。
1989年3月11日晚上九点,许又开宅。
1989年3月12日凌晨三点,青霜门旧址东厢房。
法医鉴定结论:心脏骤停。
死亡原因:过度劳累。
档案编号:1989-0312-江公法字第071号。
死者姓名:
楼望江。
五十二岁。
前江城市刑侦支队支队长。
楼明之的恩师。
也是他二十年没有说出口的——
父亲。
“爸。”楼明之说。
楼望江看着他。
月光把他眼窝里的暗影削得更深。
“你长大了。”他说。
楼明之没有说话。
二十年。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
在梦里,在值班室凌晨三点的发呆里,在那枚令牌被自己摩挲到边缘光滑如镜的无数个深夜。
他以为他会哭。
他以为他会质问。
他以为他会在见到父亲的第一面冲上去,揪住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问他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让他和母亲活在“因公殉职”的谎言里二十年。
此刻他站在这里。
看着父亲眼窝里那道二十年前就挖好了、二十年后再也没有填平的枯井。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那两枚令牌放回内袋。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问。
楼望江没有回答。
他看着谢依兰。
看着那柄剑。
看着剑鞘上那道二十年没有愈合的豁口。
“你是谢依兰。”他说。
不是问句。
谢依兰点头。
楼望江沉默了一会儿。
“你师叔死前,”他说,“在我怀里。”
谢依兰的肩胛骨轻轻震了一下。
楼望江把目光移开。
他望着正殿废墟深处那一片月光照不到的暗影。
“1989年3月11日晚上,”他说,“我从许又开那里出来,直接来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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