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对世事无常的了然。
“青霜门不该遭那一劫。”他把账本合上,“这些年常有人来打听青霜门的事,有的来逛一圈空手走了,有的压根不知道青霜门是在哪儿倒的。真查,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谢依兰放下道袍,拿起那本残缺的手写册子。封皮是羊皮纸,边角被火烧过,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
“青霜剑谱·内功心法卷。传门内弟子,不传外姓。”
她往后翻了几页。纸张上面既有文字也有插图,图是小人持剑的招式分解,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口诀和注解。每一页边缘都有一道深深的折痕,像是曾经被人折叠成极小的方块藏进衣缝里。谢依兰的手指在书页的折痕上停了一秒,似乎在想象师叔当年是怎样把这本书贴身藏好,才能在被追杀的二十年里始终没有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剑谱拆成了三份。”谢依兰在翻看的过程中低声推算,“总纲被师叔带走了——就是这本。剑招图谱被赵老藏了二十年就锁在他家的牌位后面。剑诀总诀在当年转移路上失踪了,青霜门封存档案里写的是‘下落不明’。”
“加起来,够不够凑齐一套完整的剑谱?”楼明之问。
“够,”谢依兰抬头看着楼明之,“赵老那份图谱和剑招对应严丝合缝,是练法的全部。加上这本内功心法和师叔手里的总纲,三份分量的确能复原青霜门的核心武学。”她把残缺的册子合上,顿了顿才接下去,“但即使把三份全部拼齐,三重碎星式依然不会完整——因为总纲缺了最后三页,而第三重的运气法门,正好写在那三页上。”
楼明之的眉头拧紧了。昨晚赵老在电话里说过的话清清楚楚——“真正的碎星式有三重变化,第三重需要总纲才能练成。能同时练成三重的人早就不存在了,除非剑谱被拼全。”
现在剑谱的三份已经差不多对上了号,总纲、剑招图谱、内功心法各归其位。但总纲那缺失的三页,二十年前被人从遗址拿走之后一直没有出现。而昨晚死在修车厂的那个人身上,却出现了三重碎星式造成的致命伤。
有人在凑剑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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