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冰面上。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铜铃,冲谢依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杂草丛生的石阶上,像一个倒在地上却还在往前走的人。
自来水厂在翠屏山山脚,已经废弃了十几年。铁栅栏门上的锁早就锈死了,但门被人用断线钳剪开了一个洞,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楼明之钻过那道洞的时候,看见锈迹斑斑的铁管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厂房深处。
许又开做事就是这样——他从来不藏,他喜欢摆明了告诉你陷阱在哪儿,然后看你敢不敢跳。这种自信不是装的,是一个人在暗处布局二十年、从未失手才会养出来的底气。
厂房里面比外面更破。废弃的过滤池里积着一层黑水,水面漂着几只死老鼠,天花板的吊顶塌了一半,裸露的钢筋像一根根垂下来的肋骨。楼明之穿过过滤车间,推开一扇写着“更衣室”的破门,然后看见了许又开。
许又开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如果不是他身后那个铁笼子和笼子里浑身是血的买卡特,这一幕简直像一个老派文人在自家书房里品茗读书。他身后站着五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夹克,其中三个手里拿着电击器,两个腰间鼓鼓的显然别着枪。
“楼队长,你很准时。”许又开放下茶杯,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他面前还有一把折叠椅,椅子旁边放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杯泡好的茶,茶汤碧绿,显然是上好的龙井。“茶是明前龙井,温度刚好,先喝一口。”
楼明之没有坐。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许又开,落在铁笼子里。买卡特蜷缩在笼角,身上的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但他听到楼明之的脚步声时抬起了头。那只没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对上了楼明之的视线,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老友重逢的笑,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了然。
“楼队长,你不应该来。”买卡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板上,但他还能笑,“这老狐狸要的不只是剑谱,他要你的命。我这条命换了二十年的旧账,不值得搭上你的。”
“你的命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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