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抓起外套,快步走向实验室另一头的办公室。门没关,他看见钱教授正对着电话脸色铁青:“……年薪五百万欧元?私人实验室?家属全部安置在瑞士?汉斯,我们共事过七年,你就用这些东西来衡量一个科学家的价值?”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什么,钱教授直接打断:“我不会去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也不会去ITER。我在‘聚变时代’做的事情,比在那些地方做十年都有意义。就这样。”
他重重挂断电话,抬头看见陆明远,苦笑道:“你也接到了?”
“设备被卡了。”陆明远把情况简要说了,“你这边是……”
“挖角。”钱教授揉了揉眉心,“过去一周,我手下的三个课题组组长、七个核心研究员,都收到了海外机构的邀请。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最夸张的是普林斯顿那边,给小王开出了终身教职加独立运行一个中型托卡马克装置的承诺——你知道这对一个三十五岁的等离子体物理学家意味着什么吗?”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不再是商业竞争中的寻常挖角,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抽干“聚变时代”技术血脉的立体打击。设备断供,让你有想法也做不出东西;人才挖角,让你连想法都留不住。
“林总知道了吗?”陆明远问。
“应该很快会知道。”钱教授看了眼手表,“他今天上午和国投创新开视频会,讨论‘聚变时代’第二期资金的事。我猜……那边可能也会遇到阻力。”
上海,“聚变时代”临时总部。
林默刚结束与国投创新周正明总经理的四十分钟通话。屏幕暗下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苏幼薇。
“周总怎么说?”苏幼薇轻声问。
“态度很好,支持很坚定,但流程上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林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第二期五十亿的增资方案,在发改委的专家评审环节被暂缓了。理由是‘需要更充分的风险评估报告’,尤其是关于‘国际技术合作不确定性对项目进度的影响’。”
“有人在背后使力。”苏幼薇立刻明白了。
“而且使力的不止一方。”林默调出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发件人是一位在欧洲智库工作的老朋友,邮件内容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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