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的手指越发用力了,琴声中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又似幽灵鬼魅如泣如诉,让人恐惧又哀伤。
众人刚刚恢复清明的神思又被拽进了无底深渊,一个个目光空洞。
郑月娥依旧神色安然。
她的右手在琴弦上不紧不慢地游走,指法轻柔得不像在弹琴,倒像在抚摸一缕月光。
那琴音一声一声地淌出来,不高亢,不激昂,甚至说不上有什么旋律,只是一些清清浅浅的音符,疏疏朗朗地散落在夜色里。
可就是这些散漫的音,竟像春日里和煦的微风,一丝一丝地渗透进人的骨血里。堂中原本因摄魂曲而紧绷到极点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抚平每一寸焦躁与不安。
倭国乐师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忽然发现,自己指尖竟然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那琴音太过安定,安定得像寺庙里亘古不变的铜钟,像深山古刹檐角的风铃,让他心底那股嗜血的躁动无处遁形,竟开始土崩瓦解。
他猛地按住琴弦,想要再弹一曲来对抗,可他的手指搭在弦上,竟迟迟按不下去。
因为郑月娥的琴音已经充满了整个空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场较量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因为他的摄魂曲,是以音夺心,以声慑魄,是向外侵略的;而她的静心曲,是以音养心,以声安神,是向内收摄的。他的曲如刀兵,她的曲如止水。刀兵再利,又怎能斩断流水?
伍加垂下头,手中的琴无声滑落。
他方才弹摄魂曲时,堂中众人皆面如土色、心神摇荡。
而此刻,众人只是静静地坐着,面容平和,呼吸均匀,有的人甚至已经微微阖上了眼睛,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被温柔唤醒,正安然地感受着现世安稳。
郑月娥将双手轻轻覆在琴弦上,抬眸看了倭国乐师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山看着云,像海看着溪。
良久,倭国乐师伏身,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喃喃道,“我输了。”
藤原也从乐声中回过神来,正好看见五加认错的场面,他恼羞成怒,“你不是号称倭国第一大乐师,你不是说没有人力能抵挡你的琴声吗。”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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