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一时彼一时。”刘国轩叹气,“国姓爷在时,咱们有金厦基地,有大陆补给,兵源不断。现在困守台湾一岛,要粮没粮,要铁没铁,要人……岛上汉人不过二十万,征一次兵,地就荒一片。”
正说着,下面传来吵闹声。两人低头看去,几个老兵围着冯锡范的轿子,似乎在争论什么。
“又是欠饷的事。”刘国轩说,“已经欠了三个月。老弟兄们有怨气。”
郑经皱眉:“冯大人不是说,饷银筹措中吗?”
刘国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王爷,有些话本不该末将说。但冯大人他……他侄子上月娶亲,摆了五十桌流水席,光鞭炮就放了半个时辰。”
郑经的脸色沉了下来。
傍晚,郑经召冯锡范入宫。
冯锡范还是一副从容样子:“王爷找臣?”
“饷银的事。”郑经开门见山,“刘将军说,已经欠了三个月。将士们要吃饭。”
“臣正在想办法。”冯锡范拱手,“已经派人去吕宋,找那边的华人商会借粮。只是……需要时间。”
“你侄子娶亲,摆五十桌宴席,怎么就有钱了?”郑经盯着他。
冯锡范脸色不变:“那是臣家中积蓄,还有亲友帮衬。臣为官二十年,这点积蓄还是有的。”
“是吗?”郑经从案上拿起一本册子,“这是你老家来的账册。你三个弟弟,这两年买了三千亩田,都是上等水田。钱从哪儿来的?”
大殿里烛火跳动。
冯锡范终于收起了笑容,缓缓跪下:“王爷既然查了,臣无话可说。但王爷可知道,如今朝中百官,有几个不伸手的?台湾孤悬海外,前途茫茫,大家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留后路?”郑经气得笑了,“所以你就贪墨军饷?所以水师战船破旧也不修?所以将士们饿着肚子守海防?”
“王爷!”冯锡范抬起头,“就算臣一文不贪,把所有钱都用在军政上,又能撑多久?清廷封锁,贸易断绝,岛上一年产粮只够吃十个月。没有大陆的米,没有日本的铜,没有南洋的香料,台湾就是个死岛!”
他往前跪行两步:“王爷,国姓爷的遗志是反清复明。可如今大明何在?永历帝殉国已经六年了!咱们守着台湾,到底在守什么?”
郑经跌坐在椅子上。
那一夜,郑经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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