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门面。
上完香,婆媳二人坐上回程的马车。
途经太液池。正是初夏,满池荷叶田田。微风拂过,送来阵阵丝竹管弦之音。
“外头挺热闹。”裴婶婶闭目养神,随口提了一句。
沈琼琚伸手挑开窗帘一角。只这一眼,她整个人便僵在原处。
不远处的湖面上,荡着一艘皇家画舫。画舫极尽奢华,雕梁画栋。
一阵风来,吹起船舷边的明黄纱幔。
纱幔后头,两人相对而坐。
男子一身绯红官服,身形清瘦挺拔,正是裴知晦。坐在他对面的少女,梳着飞仙髻,满头珠翠,正娇笑着端起紫砂茶盏,亲手为他斟茶。
距离虽远,沈琼琚却能将那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前世那些被深埋在骨血里的记忆,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权势倾轧,高低贵贱。她是商户女,是被人随意买卖的妾室,是水牢里腐烂的泥。
而那些皇亲国戚、高官显贵,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能定她的生死。
她捏着窗帘的手指掐进掌心,脸上却神色不变。
“琼琚,看什么呢?”裴婶婶察觉到异样,睁开眼。
“没什么,几只水鸟罢了。”沈琼琚迅速放下帘子,转过头,面色如常。
裴婶婶拨弄着手里的紫檀佛珠,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太液池上的画舫,她刚才也瞥见了一角。
“知晦如今是国之栋梁,圣眷正浓。”裴婶婶一副为他好的样子,语气真诚。这话在这逼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这般品貌才干,自当配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方能辅佐他平步青云。”
沈琼琚垂着眼,没接话。
“琼琚,你是个明白人。”裴婶婶的话音重了几分,“商户女的出身,本就艰难。更何况,你还背着‘寡嫂’的名分。”
她顿了顿,“大姑姐临终前,最重裴家清誉。她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裴家再出半点丑闻。你莫要一意孤行,成了他仕途上的污点。”
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沈琼琚的软肋上。
是啊,她拿什么去跟公主比?
裴知晦在江南时那些疯魔的承诺,在这皇权富贵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婶婶说得是。”沈琼琚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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