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闻讯赶来,站在院门外,手里捏着佛珠。
“琼琚,你这是作甚?”
沈琼琚转过身,神色无波无澜:“婶婶,宫里娘娘透了口风,要给二弟和公主赐婚。我留在府里,多有不便。”
裴婶婶眼底闪过喜色,嘴上却说着客套话:“这……知晦还没回来,你贸然搬走,他若是问起……”
“他若是问起,就说我沈琼琚福薄,受不起裴家的富贵。”
两辆青油马车从裴府后门驶出,没有惊动任何人。
马车停在京城之前租的那个院子。沈琼琚一直没有退租,本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成想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沈琼琚亲自动手,把那把纯金算盘锁进了一口樟木箱子的最底层。
锁扣合上的声音,清脆短促。
不一会,裴安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敲门。
“夫人,你开门!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琼琚隔着门板,声气不高:“裴安,回去告诉你主子,我不听没有落地的承诺。”
门外没了动静,过了许久,传来一声叹息和远去的脚步声。
次日早朝。
金銮殿上,群臣山呼万岁。
朝局波诡云谲,裴知晦站在文官前列,绯红官服衬得他身形越发清瘦。他今日递了一本弹劾江南盐政余党的折子,条理分明,字字见血。
皇上龙颜大悦,当朝褒奖。
退朝后,御书房。
龙涎香的味道在殿内缭绕。皇上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抬眼看向立在下首的裴知晦。
“裴卿,江南一案你劳苦功高。朕听闻你至今未娶,朝阳公主正值芳龄,朕意欲招你为驸马,你看如何?”
这是天大的恩典。换作旁人,早该叩头谢恩,高呼万岁。
裴知晦撩起袍角,双膝跪地。
“臣,惶恐。”他额头触地,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皇上搁下朱笔:“怎么?你不愿意?”
“臣出身寒微,配不上公主千金之躯。且臣身患隐疾,常年咳血,太医曾言寿数不长。臣实非良配,恐误了公主终身,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番推辞,半点余地没留。
皇上勃然大怒。天家嫁女,哪有被臣子挑拣的道理?
“放肆!”
一本厚重的奏折被狠狠砸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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