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账册翻看。听见动静,她头也没抬,翻书的动作却重了几分,纸页发出清脆的响声。
裴知晦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在床榻另一侧坐下,长臂一伸,就要去揽她的腰:“夜深了,明日再看。”
沈琼琚合上账册,手腕一转,将那本厚厚的书册横在两人中间,抵住他的胸膛。
“出去。”她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裴知晦挑眉:“去哪?”
“书房,客房,柴房,随你挑。”沈琼琚抬起眼,目光清冷,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今晚这间屋子,你休想留。”
裴知晦低头看了一眼那本抵在胸口的账册,又看了看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寝衣领口,隐约能闻到那股红花药膏的气味。他知道她这是真恼了。
“夫人这是要赶我走?”他语气放软,带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沈琼琚不为所动,指着门的方向。
裴知晦没动,他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眉头慢慢蹙起。
抵着账册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死死按在左胸偏下的位置。
那里是西山秋猎时,毒剑贯穿的地方。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身子微微佝偻,连带着呼吸都带上了几分隐忍的粗重。
沈琼琚举着账册的手僵在半空。她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出伪装的破绽。
这人诡计多端,装可怜博同情是他的拿手好戏。
“别装蒜。”她嘴上硬气,手里的账册却不自觉地撤了回来。
裴知晦没有反驳。他只是紧紧咬着下唇,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他慢慢弯下腰,将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沈琼琚心头一跳。她见过他毒发时的惨状,太医说过,那伤口伤及心脉,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和劳累。
这几日大婚,他又被拉着灌了不少水,白日里还……折腾了那么久。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扔了账册,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伤口疼?”她声音放缓,手指搭上他按在胸口的手背。触手冰凉,全是冷汗。
裴知晦顺势靠进她怀里,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处。他闭着眼,呼吸喷洒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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