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少药,伤兵满营。为了供应军医清洗伤口的烈酒,王掌柜擅作主张,停了日进斗金的琼华阁所有买卖。将店里所有伙计、酿酒师傅全数派往作坊,不计成本、日夜不休地熬煮提纯烧刀子,全数送往军中。
“王掌柜在信里请罪,说这笔亏空,他日后做牛做马慢慢还。”高鸿低着头,语气干涩。
沈琼琚将信笺拍在案几上,指骨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何罪之有?”她抬眼看向高鸿,“传我的话去北境,王掌柜此举大善。国门若破,咱们这酒卖给谁去?不仅不罚,还要重赏。”
她扯过一张空白信笺,提笔蘸墨。
“你即刻去办两件事。第一,京城及周边所有酒坊,从今日起停酿软酒。库房里的粮食全拿出来,只酿最烈的烧刀子。第二,联络漕帮,不惜重金包下五条快船,将咱们地窖里囤的那五万斤烈酒,沿运河火速送往通州,转陆路去北境。”
高鸿连连应声,正准备退下,沈琼琚又叫住他。
她捏着笔管,眉头拢起。
“杜蘅娘还在北境。她怀着身孕,兵荒马乱的,你传信给王掌柜,务必拨几个身手好的伙计,护着她先撤回关内。”
前世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
她太清楚城破人亡的惨状。钱财没了可以再赚,人若是没了,就真的一无所有。
账房的门板被人从外头毫无预兆地踹开。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子倒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
裴知晦立在门槛处。他身上披着一件玄色大氅,肩头落满残雪。那张清隽的脸被风吹得苍白,唯独一双眼睛,黑亮亮的。
院子里停着他的马。这人是单骑一路从京城狂奔而来的。
沈琼琚起身,但她起得太急,膝盖撞在桌腿上,酸软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身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裴知晦大步跨上前,长臂一揽,稳稳托住她的腰肢。他身上的寒气隔着衣料透过来,激得沈琼琚打了个寒噤。
“夫人查庄子为何不带我?”他嗓音里压抑着极其某种暗流。
还没等沈琼琚开口解释,他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大步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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