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窗户,久久无言。
夜半的更漏敲过三下,风雪非但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沈琼琚拨弄算盘的手指已经冻得发僵,正准备将最后一本账册合拢。主院的门板被人从外头粗暴地推开,夹杂着碎雪的朔风直灌进来,吹灭了案头的两盏油灯。
裴知晦立在门槛处。
他连大氅都没脱,肩头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那张原本就缺乏血色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宣纸。
最扎眼的是他嘴角边那一抹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顺着下颌线蜿蜒,滴落在玄色锦缎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斑。
沈琼琚被这副尊容骇了一跳。她扔下算盘,快步绕过书案,从袖中抽出丝帕,下意识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遇袭了?”她问,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让你不带人出去?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帕子还没碰到他的脸颊,裴知晦的手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下力道极大,沈琼琚骨节生疼,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她抬眼看他,却撞进了一双布满红血丝、毫无焦距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藏着算计,哪怕是装可怜时也透着几分清明,眼下却只剩下化不开的惶恐与绝望。
裴知晦直接将她拽进怀里,铁臂箍住她的后腰,勒得她呼吸一滞。
他将脸死死埋进她的颈窝,冰凉的鼻尖蹭着她温热的肌肤,连带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风雪的寒气,一并渡了过来。
“琼琚……”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若有一天,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骗了你一件天大的事,你会不会离开我?”
沈琼琚被他勒得骨头咯吱作响,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这男人平日里再怎么疯,也绝不会露出这种犹如丧家之犬般的脆弱。
“说句难听的。”沈琼琚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她偏过头,任由他的发丝扎在自己的侧脸上,语气冷得像屋檐下的冰棱,“你裴知晦骗我的事还少吗?哪一桩不是天大的事。”
裴知晦身子一僵,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我是个生意人,讲究个银货两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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