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情绪。伸手拿起桌上的银色面具,仔仔细细地戴好,遮住那道丑陋的刀疤和满脸的风霜。
“请她进来。”裴知晁嗓音沙哑。
兵器司的院落里,积雪被扫到两旁。
沈琼琚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物资账册。她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常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从台阶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
两人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有劳夫人亲自跑一趟。”裴知晁开口,刻意压低了嗓音,改变了原本的声线。
沈琼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这是物资账册,请副司长过目。”沈琼琚将手里的账册递过去。
裴知晁伸出右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账册封皮的瞬间,沈琼琚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几根青筋微微凸起,走向十分独特,在手腕处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分叉。
这就是铁证。
沈琼琚的手指猛地松开。
“啪”的一声轻响。那本厚厚的账册掉落在雪地里,溅起几点白色的雪沫。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琼琚抬起头,看着那半张银色面具,眼眶一点点泛红,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这账册上的字太小,副司长不如摘了面具,仔细看看?”
风卷着残雪,打在青砖院墙上。
那本厚重的物资账册静静躺在雪窝里。边角沾了雪水,墨迹稍稍洇开。
裴知晁伸出的手定在半空。
指骨粗大,手背经脉凸起。那根分叉的青筋,随着脉搏跳动,一突一突。他五指慢慢收拢,收得极紧,握成一个铁拳。
摘面具?
这三个字,重逾千斤。
他迎着沈琼琚的视线。那双眼睛,昔日里总是盈满温婉,眼下却透着一股要将人扒皮抽筋的执拗。
他不能摘。
一旦摘下,这满院子的风雪都掩不住欺君之罪。裴知晦的仕途、沈琼琚的命,全得搭进去。
“夫人说笑了。”裴知晁开口。他刻意压着嗓子,粗粝的声线犹如砂纸摩擦生锈的铁器,“末将面容尽毁,刀疤纵横。这副尊容,丑陋不堪,怕惊了夫人。”
他将手收回袖中,负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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