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晁耗尽了力气,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床沿。
他喘息了片刻,目光越过裴知晦颤抖的肩膀,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嘶哑着嗓音重复了一遍:“去……把她叫进来。”
裴知晦身形微僵。
他跪在地上,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复杂的情绪在眸中剧烈翻滚。
他没有违逆,缓缓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裴知晦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前,伸手拉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沈琼琚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站在风雪的廊檐下。她那双原本血肉模糊的手,此刻已经被太医用厚厚的白纱布层层包裹,却依然有隐隐的血丝透出来。
裴知晦看着她,喉结滚了滚,侧开身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进去吧。他在等你。”
他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极其沉默地退守在门外,反手将门轻轻合上,把最后的空间留给了他们。内室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沈琼琚端着药碗,一步一步走到床榻前。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布满烧伤的脸,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无声地砸在手背的纱布上。裴知晁看着她缠满纱布的双手,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涌起浓烈的痛惜。
他试图抬起手去触碰她,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琼琚。”裴知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第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沈琼琚猛地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想说没关系,想说只要你活着就好,可喉咙像被一团破布塞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裴知晁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当年那个风沙漫天的边城。
“当年在乌县……我骗了你。”
裴知晁喘息着,极其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我没有……通敌。那图纸,是我自己交出去的。”
沈琼琚的瞳孔猛地收缩,端着药碗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药汁溅落在青砖地上。
裴知晁闭上眼,那段被鲜血和阴谋填满的过去,终于在生命的尽头被彻底撕开。
他身负裴家洗刷冤屈的重任,又掌握着能改变战局的机关神弩图纸。若是他活着,魏党和老皇帝的疑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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