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密探。
皇帝,你终于按捺不住了。
次日清晨,养心殿。
皇帝看着空荡荡的殿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派去裴府的两名顶尖密探,一夜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裴知晦……”皇帝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碎瓷片飞溅,“好一条咬人的恶狗!”
大殿外,大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凄厉:“陛下!八百里加急!西北边关,鞑子破了幽州防线,三万大军被围!”
皇帝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深冬的京城,冷得连哈气都能结成冰渣。裴府的后角门在夜色掩护下,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门外。车辙印被飞扬的雪花迅速掩埋。
车帘掀开,几道穿着粗布斗篷的人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傅将军府里最老练的稳婆和医女。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形高挑、步伐生风的女子。
裴知晦站在游廊的阴影处,提着一盏没有罩子的风灯。他迎上前,是对着那女子深深作了一个揖:“劳烦。”
杜蘅娘一把扯下兜帽,露出那张明艳却带着怒意的脸。她根本不理会裴知晦的见礼,径直越过他,大步朝主院走去。
密室的门被推开。常年不见天日的憋闷气味扑面而来。
沈琼琚靠在拔步床上,肚子大得惊人,将宽大的里衣撑起一座骇人的山丘。她本就纤瘦,如今四肢水肿得发亮,脸颊却凹陷下去,透着长久不见阳光的病态青白。
听到脚步声,沈琼琚转过头。
“琼琚!”杜蘅娘眼眶一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一把抓住她浮肿的手。
沈琼琚干涸的嘴唇张了张,叫了一声:“蘅娘。”
杜蘅娘看着她这副模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跟进来的裴知晦,压低声音破口大骂:“裴知晦,你是个死人吗!你看看她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生孩子本就去半条命,你把她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连口新鲜气都喘不上,你是想憋死她还是憋死孩子!”
裴知晦站在三步开外,低垂着眼眸,任由杜蘅娘指着鼻子骂,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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