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被设计为妾的事吗?
破碎的画面闪过:闻修杰不怀好意的脸、自己颤抖着递出的图纸、宗族耆老们“沉塘”的怒吼……还有,眼前少年最终那双只剩狠戾与绝望的眼睛……
是了,这是她的十七岁,丈夫刚死,她被诬陷不贞,绑在灵堂等死的那一夜!
她重生了。
前世的懦弱与恐惧还残留在骨髓里,但更深的懊恨和已知的惨烈结局,让她猛地咬紧了牙关。
不,绝不能再走那条路!
至少……不能再将眼前这人彻底推向对立面。
她强迫自己镇定,抬眸望向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知晦,你误会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素缟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我与闻修杰,不过是他来问些你兄长的旧事,并无其他。”
她眼圈微红,抬手拭了拭眼角,“我与你兄长情谊甚笃,早已决定为他守节,此生不再另嫁。”
“他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会留在裴家,代替他照顾你,亲眼看着你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裴知晦听着,黑色的眼眸愈发深沉。他咳嗽两声,抬手按了按发闷的胸口,再抬头时脸上已没什么表情。
沈琼琚看着他几乎与未来裴相重合的轮廓,前世那些骇人手段掠过脑海,不由打了个寒噤。
“但愿如此。”
留下这句辨不出情绪的话,裴知晦推门而出。朔风卷着寒气汹涌而入,吹得烛火猛烈晃动,险些熄灭。
门被重新关上,灵堂重归死寂。
沈琼琚知道他不信,但没关系,来日方长。
屋外,朔风更烈了。
裴知晦倚在祠堂外的墙面上,单薄的身子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三粒乌黑的药丸,就着寒风咽了下去,压住了那咳嗽不止的痛痒。
抬头望向窗棂,灵堂内烛火摇曳,将她单薄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混着隐藏的戾气和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外头传来隐约的更鼓声,距离宗族定下的沉塘之时,又近了一个时辰。
半晌,裴知晦轻轻叹息一声,转头没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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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重归死寂,只有长明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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