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沿在祠堂?”他问。
刘氏点头:“是,在祠堂反省。”
裴知晦抿了一口茶,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幽深。
“让他跪着。”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女人都愣住了。
沈琼琚有些诧异地看向裴知晦。这人平日里虽然冷淡,但对裴家人,尤其是对这个唯一的三弟,其实是护短的。
“知晦……”沈琼琚迟疑,“这么冷的天,祠堂阴冷……”
“让他跪着,是为了让他长记性。”
裴知晦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带着七岁的妹妹去深山雪地,不顾幼妹安危,只为逞一时之勇。这是蠢,不是勇。”
“若是今日遇到狼群,他拿什么护着知椿?拿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拿他那条命?”
刘氏听得脸色煞白,抱紧了怀里的知椿。
“可是……”沈琼琚忍不住开口,“他毕竟也是想给家里添个菜,初心是好的。”
裴知晦转头看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刺人的凉意,“嫂嫂倒是心疼他。”
沈琼琚呼吸一滞,这人怎么又阴阳怪气的?
“不过,婶婶有一点说错了。”裴知晦收回目光,看向刘氏,“裴家男儿,不能当废物。”
裴珺岚皱眉,“知晦!难道你也想让他去参军?你忘了你爹和你哥是怎么死的了?”
“我没忘。”
裴知晦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快得让人抓不住,“正因为没忘,所以裴家的人,才要有自保的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如今世道乱,北境更是不太平。他若是手无缚鸡之力,将来若是再遇变故,谁来护着这一大家子妇孺?”
“靠我这个病秧子?”
沈琼琚心头微动。
她听出了裴知晦话里的深意。他在未雨绸缪,他在害怕历史重演。
“那……那该如何是好?”裴珺岚也没了主意。
“不去军营。”
裴知晦转过身,给出了早已想好的方案,“我已经托人找了一位退下来的老镖师,姓陈,曾在军中做过斥候,身手极好,且为人稳重。”
“过完年,让知沿跟着他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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