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琚手中的纸钱“啪嗒”掉进火盆,激起一簇惨淡的火星。
裴知晦没说话。他一步一步挪到灵柩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看着那严丝合缝的棺盖,再也听不到那严厉却透着关切的咳嗽声。
“咚”的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在青石砖上,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惊。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那样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在狂风中宁折不弯的残旗。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料,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
“二哥!”
门外,一个少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正是刚从武馆赶回来的裴知沿。他满头是大汗混着雨水,一进门看到那黑漆漆的棺材,眼眶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是胡家!一定是胡家!”裴知沿像头被激怒的小牛犊,转身就要往外冲,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柄生了锈的砍刀,“我要杀了他们!我要给姑母报仇!”
“站住。”
裴知晦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深渊里传出来的,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死气。
“二哥!你难道要做缩头乌龟吗?”裴知沿回过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地吼道,“姑母死得那么惨,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裴知晦缓缓站起身,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在裴知沿脸上。
“拿什么报?拿你这根还没长硬的骨头,还是拿你手里这把烂铁?”
他走到裴知沿面前,明明身形消瘦,周身散发的威压却压得裴知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现在冲出去,连胡家的门槛都摸不到,就会被剁成肉泥喂狗。”裴知晦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冰冷,“你想让裴家在今日便彻彻底底绝了户,你就尽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