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晦没说话,他站起身,不顾沈琼琚的闪躲,直接握住了她那只端碗的手,接过药碗。
他的掌心很凉。
“嫂嫂怕了?”
他顺势接过药碗,却没喝,而是将其放在一旁,另一只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眼底的青影。
“胡总兵若是倒了,凉州府的天就变了。”沈琼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你现在根基未稳,万一他临死反扑……”
“他没机会了。”
裴知晦凑近她的耳畔,热气喷洒,语气却冷得让人如坠冰窟。
“老师催我进京。嫂嫂,你在哪,我就在哪。这乌县、这凉州府,不过是咱们脚下的垫脚石。”
府城,胡府。
闻修杰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解元?他居然真的中了解元!”
他原本儒雅的脸孔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那样必死的局里,裴知晦不仅活了下来,还一举夺魁。
“大人。”一名心腹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听说裴家那小子已经准备进京了。若是让他进了京,见了那些大人物,咱们之前的事……”
闻修杰死死攥着折扇,指节泛白。
他想起了那日在巷子里,裴知晦临走前那个厉鬼般的眼神。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这几日夜夜噩梦。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凉州。”闻修杰咬牙切齿地说道,“去,告诉岳父,就说裴知晦手里握着他贪墨军饷的死证。他若是想保住脑袋,就得在裴知晦出城之前,让他变成一具烂在泥里的尸体。”
“另外。”他眼底闪过一抹淫邪而狠毒的光,“那个沈琼琚,我要活的。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拼死护着的那个小叔子,是怎么死在乱刀之下的。”
与此同时,凉州总兵府。
胡总兵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刚从沈墨书房里拓出来的密报。
那是裴知晦准备递交给军政司的证据清单。
“砰!”
胡总兵一掌拍在桌上,厚实的红木桌面竟生生裂开一道缝。
“好一个裴家余孽!好一个裴知晦!”
他眼中露出困兽之斗的凶狠。原本他以为那少年只是个运气好的书生,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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