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村。
十几座坟茔散落在松柏之间,其中一座显得格外整洁。墓碑是青石做的,上面刻着:先考林公卫国之墓,落款是妻祁秀云、子林枫敬立。
祁富贵指了指墓前的新鲜贡品,“前两天清明,村里小学组织孩子们来扫墓,也给卫国这儿摆了些东西。”
林枫走到墓前,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墓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照片上的男人还很年轻,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工装,笑容憨厚。
那是林枫记忆中父亲的模样——总是早出晚归,每次回家都会从兜里掏出几颗糖,然后摸摸他的头说,“儿子,等爸攒够了钱,就送你去城里读书。”
“爸,我回来了。”林枫轻声说。
祁同伟也蹲了下来,点燃了三支烟,插在墓碑前的香炉里,“姑父,小枫来看你了。他现在可出息了,比我有出息。”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像是回应。
三人在墓前站了约莫一刻钟。祁富贵很有眼色地退到不远处,给兄弟俩留出空间。
“姑父走的那年,小枫你才这么高。”祁同伟比划了一个高度,“瘦得像根竹竿,风一吹就能倒。医生说你活不过十八岁。”
林枫点点头,“我记得。那时候我整天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蜘蛛网发呆。村里的小孩都不愿意跟我玩,说我是药罐子,是累赘。”
“放屁!”祁同伟突然爆了句粗口,“谁说这话,我挨个揍了他们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