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国富、郑国峰离开后,沙瑞金没有回到他那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独自站在窗前,背影在透过半幅窗帘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峭,甚至有些佝偻。
刚才在田国富和郑国峰面前的强势与决断,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一片冰冷而真实的滩涂——无力、焦虑,以及深切的危机感。
沙瑞金知道,田国富和郑国峰能做的有限,切割也好,断尾也罢,都只是被动应对。真正能决定他命运走向的,不在汉东,而在京城。
犹豫再三,沙瑞金终于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苍老但依然透着威严与沉稳的声音:“瑞金?”
“爸,是我。”沙瑞金的声音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这个时刻,他不再是那个执掌一方的封疆大吏,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面临重大抉择时寻求长辈意见的孩子。
“这个时间打电话,汉东出大事了?”王老的声音敏锐起来。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将中央巡视组绕过省委直接控制易学习、毛娅,以及几乎可以确定的、巡视组已经掌握他包庇陈岩石父子历史问题、常委会不当言论引发连锁腐败效应等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沙瑞金没有隐瞒,也没有过多为自己辩解,只是陈述事实,包括他自己对事态严重性的判断。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沙瑞金感到窒息。
良久,王老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再沉稳,而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深切的失望:
“糊涂!瑞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简直是糊涂透顶!” 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
“常委会是什么场合?那是决定一省大政方针的地方!你提什么茶叶?啊?哪怕是无心,也是极度的不严谨,授人以柄!现在好了,让人家抓住把柄,说你言行失当,引发腐败,这个责任你怎么背?”
沙瑞金嘴唇翕动,想解释那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还有陈岩石!”王老的怒意更盛,甚至带着痛心,
“那个老东西!我认识他几十年了,打仗的时候也算条汉子,怎么老了老了,就管不住自己,管不住家人了?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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