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字戏班大旗,不知何时已被王铁柱重新插起,在血雨中无风自动。
他脚下,断手流出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他缓缓弯下腰,从血泊里捡起一只还在蜷曲五指的断手,像是捡起一件玩物,放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那眼神,平静,贪婪,带着审视货物的挑剔。
比最凶恶的鬼,更像一尊活着的恶鬼。
他将这只作为谭祖分神寄托物的断手扔进太虚戏箱,那沙哑如擂鼓的腹语再次响起,带着餍足的笑意。
“打包带走,上好的材料,正好给我的百衲衣打个补丁。”
“这也算是……咱们进京给谭老祖送的‘投名-状’。”
就在此时,那断手的掌心,竟猛地裂开一道口子,化作一张长满了利齿的嘴。
一个阴森无比、仿佛用指甲刮擦玻璃的戏腔从中传出。
“好一个……请神腔!好一个……梨园正统!”
“杂碎,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我在京城,为你搭好了真正的‘剐人台’,用你戏班同门的骨头做梁,用你恩师的皮做鼓。这出戏,才刚刚开锣!”
“请君——入——瓮——!”
声音落下,断手“嘭”的一声,化作了一滩黑色的脓血。
陈玄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用手指蘸着那滩脓血,在墙上写下了两个字。
【京城】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两个字后面,画上了一个狰狞的、浸满杀意的血叉。
他转过头,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看着王铁柱和陆止戈,虽然无法发声,但他的口型,无比清晰:
“走!”
“拆戏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