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淡却真实的微笑。
“只是突然发现……”
她轻声说道,
“原来军装和军装,也是不一样的。”
北京的倒春寒的风像把带哨的钝刀子,卷着煤烟味儿,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出站口的人潮像炸了锅的蚂蚁,扛大包的、抱孩子的、那是黑压压一片。
霍战是被后面的人硬生生顶出来的。
他背上扛着个甚至比他还宽大的旧麻袋,胸前用两根磨毛了边的军用皮带,死死绑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人——那是他瘫痪失禁的老娘,刘桂花。
“瞎撞什么呢!没长眼啊!”
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双排扣呢子大衣的时髦姑娘被霍战的大麻袋蹭了一下,嫌恶地跳开两米远,捏着鼻子直扇风:
“哪来的盲流子!”
“臭死了!”
“这味儿跟刚从旱厕里捞出来似的!”
霍战低着头,那张曾经在西北风沙里磨砺得冷硬刚毅的脸,此刻满是黑灰油泥。
他那条伤腿在硬座车厢的人堆里挤了三天三夜,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每挪一步,断骨处就钻心地疼,疼得他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在满是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他没敢回嘴。
曾经那个拍着桌子骂娘的猛虎团团长,此刻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佝偻着腰,紧了紧怀里流着哈喇子的老娘,一瘸一拐地往公交站牌那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