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被押上殿的罪人身上。
众人之中，要说对朱祁镇最痛恨的，莫过于龙椅之上的朱元璋。
正统一朝，差一点就断送在这个不肖子孙的手里。
若非他和朱棣、苏闲等人来这，若非洪熙、宣德两朝还留存着足以翻盘的军力，这巍峨的北京城，早已被瓦剌的铁蹄踏为齑粉。
也先的目光在殿内飞快地扫过，当他看到朱棣和朱瞻基并肩而立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本就对战场上同时出现两个朱瞻基感到离谱，如今，连本该作古百余年的永乐大帝都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他那点可怜的认知彻底被颠覆了，大脑一片混乱，完全摸不清这大明朝究竟是什么状况。
“跪下！”
朱高燧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他这一声，蕴含着无尽的怒火。
身为皇族，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朱祁镇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噗通！”
朱祁镇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也先则梗着脖子，还想保留他草原霸主的最后一点尊严。
可身后的禁卫军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他也只能屈辱地跪了下去。
朱祁镇一跪下，便立刻五体投地，用额头拼命地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高声哭喊：
“不肖子孙朱祁镇，见过太祖高皇帝！见过太宗文皇帝！见过国师！见过父皇！”
他心里清楚，自己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
但他不想死，从被俘后甘愿为敌寇叫门苟活的那一刻起，廉耻二字便已从他的字典里抹去。
此刻，他唯有将姿态放得无限低，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朱！祁！镇！”
龙椅之上，朱元璋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这个名字，是他朱家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咱问你！”朱元璋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金銮殿，
“死，就那么难吗？！”
朱祁镇被这股惊天的威压吓得浑身剧烈颤抖，筛糠一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殿内的文武百官，无不噤若寒蝉。
他们再一次回忆起了，史书上记载的、被洪武大帝支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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