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好笑,面上却还板着:“去,现在就去洗把脸,回来接着讲《孟子》。”
祁旻垂头丧气地去了井边,打水洗脸。
井水扑在脸上,脂粉化开,露出底下原本苍白的肤色。
他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叹了口气。
这下真成病秧子了。
等收拾干净回来,洛晴川已经摊开了书。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今日讲‘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就在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时,西跨院的月亮门外,恰好走过两个人。
洛扶摇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裙衫,发间簪着新打的珠花,正和裴知聿并肩走着。
她手里捏着帕子,说话时声音娇娇软软的:“裴哥哥,听说前街新开了家点心铺子,做的桂花糕挺好,咱们明日去尝尝?”
裴知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却瞟向西跨院里。
方才路过时,他隐约听见里头有人说话,声音熟悉。
“……这字丑成这样,怎么拿得出手?每日临帖十张……”
是洛晴川的声音。
裴知聿脚步顿了顿。
洛扶摇顺着他目光看去,眼睛一转,笑了:“呀,是姐姐在教祁三少爷功课呢。说起来,祁三少爷也是可怜,听说从前底子差得很,姐姐肯费心教他,真是好心肠。”
她这话说得巧妙,明里夸洛晴川,暗里却点出祁旻是个“底子差”的。
裴知聿果然皱了眉:“她在教人功课?”
“可不是嘛。”洛扶摇压低声音,“姐姐自己也……唉,算了,我不该多嘴。”
“怎么了?”裴知聿看向她。
洛扶摇做出为难的样子,咬了咬唇才说:“其实姐姐之前的功课也不大好。夫子前几日还说她策论写得潦草,字也欠些火候。她自己尚且如此,却去教别人,怕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自己都学不好,还去教别人,不是误人子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