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不明显,但在男子的脸上,还是显得很别扭。
“你大哥说你粗野,你就真觉得自己粗野了?”洛晴川问。
祁旻抿着嘴,眼圈有点红,好在被脂粉盖住了。
“我听峥儿说过你小时候的事儿。抓周的时候,别的东西都不碰,径直爬过去抓了你祖父的剑。”
祁旻愣了愣,这件事他听母亲说过,但从曾祖母口中听到,感觉又不一样。
“五岁开蒙,先生夸你字写得好,有筋骨。”
“八岁那年冬,你偷偷把看门老李头的孙子带进府里烤火,因为那孩子冻得直哆嗦。”
“十二岁,第一次跟你父亲去围猎,射中了一只鹿,却偷偷把它放了,因为看到那鹿肚子里有崽。”
洛晴川一件件说着。
祁旻的眼睛越来越亮,又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这些事他自己都记不全了,有些甚至完全忘了,可祖父却记得清清楚楚。
“你看,”洛晴川看着他,“你从来都不是粗野的孩子。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该有的样子。”
“那孙儿该是什么样子?”祁旻的声音有些哽咽。
“该是你自己本来的样子。”洛晴川顿了顿,伸手,本来想拍拍他的肩,但碍于现在这身体的身高,只能拍拍他的手,“洗掉这些脂粉,让我看看祁旻到底长什么样。”
祁旻的手又摸上了脸,犹豫不决。
“我答应你,洗掉之后,我会跟你大哥好好谈谈。”洛晴川加了一句,“但前提是,你得让我看看真实的你。”
这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祁旻终于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
洛晴川正要再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钟声,是书院下午课的钟。
“罢了,先说到这里。”洛晴川道,“你先回斋舍收拾收拾。等会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