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夫子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心里却对女子有很大的成见。
觉得女子就该温顺娴静,不该抛头露面,更不该像洛晴川那样锋芒毕露。
所以当她顶撞他时,他才会那么恼怒。不是因为她无礼,而是因为她打破了他心中“女子该有的样子”。
而郑梓琦呢?那孩子平日里装得乖巧,见面行礼,说话恭敬。
他就觉得这是好学生,哪怕功课平平,也值得称赞。
结果呢?乖巧是假,狠毒是真。为二十两银子就能卖同窗,这种人也配称读书人?
向夫子抱着头,只觉得这些年读的书都白读了。
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亥时了。
向夫子站起身,腿有些麻。他慢慢往回走,脑子里却清明了许多。
走到家门口时,看见屋里还亮着灯。老妻听见动静,开门出来:“怎么这么晚才回?吃饭了吗?”
向夫子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
老妻看他神色不对,忙扶他进屋:“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
“我,”向夫子坐下,看着桌上温着的饭菜,忽然问,“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老妻一愣:“说什么胡话呢?当然是好人。”
“好在哪里?”向夫子追问。
老妻想了想:“你对学生严格,是盼他们成才。你对邻里和气,能帮的都帮。虽然有时候固执些,但心是好的。”
“心是好的?”向夫子喃喃,苦笑道,“心好就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冤枉人吗?心好就可以凭偏见判断是非吗?”
老妻听不明白,只当他是累糊涂了,盛了碗汤递给他:“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向夫子接过汤碗,却吃不下去。
他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老妻听完,叹道:“这洛姑娘了不起。你呀,是该反省反省。总拿老眼光看人,迟早要出错。”
“你也觉得我固执?”向夫子问。
老妻笑了:“都老夫老妻了,我还不知道你?认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这是好处,也是坏处。对学问执着是好事,可对人这样,就要伤人了。”
向夫子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你说得对。”
……
卫国公府内,晚膳后的花厅灯火通明。
祁晏端正地坐在下首的黄花梨木椅上,手中捧着厚厚的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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