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从杨府回来,没换衣裳,没歇,径直就往凝晖堂去了。
凝晖堂是府里最清净的院子,洛晴川如今就住这儿。
平日里下人都不敢轻易靠近,只按时送些茶水点心,放在院门口就退下。
祁晏在院门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身上还带着从杨府带回来的那股子寒意,可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他撩起衣摆,在凝晖堂院门外那干净的石阶上,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石阶冰凉,寒意隔着衣料透进来。祁晏却跪得纹丝不动,背挺得像松。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鸟鸣声都听不见。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探出头来,瞧见跪在外头的祁晏,愣了愣,又缩回去。
没多久,门完全打开了。
洛晴川站在门内。
她今日穿了一身简单的月白襦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十七岁的面容清丽脱俗,可那双眼睛却深沉得像经历了百年光阴。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祁晏,脸上没什么表情。
“跪这儿做什么?”洛晴川的声音清冷冷的,像山涧里的泉水。
祁晏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去:“孙儿来向太奶请罪。”
“请什么罪?”
“识人不清之罪。”祁晏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杨董雪母子之事,是孙儿糊涂。明知她心思不正,却因着二十年青梅竹马的情分,一再纵容。以致她胆大包天,连太奶赐下的辟邪珠都敢昧下,还编出谎话来欺瞒孙儿。”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更不该的是,孙儿曾因此疏忽了煜儿。今日之前,孙儿还总想着,董雪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或许还有苦衷。直到方才,听她说出那些话,才真正看清她为人。”
洛晴川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祁晏继续道:“辟邪珠的事,孙儿有错。珠子是太奶赐下给父亲趋吉避凶的,孙儿不该随意让人拿去玩。杨董雪母子因此招祸,是她们咎由自取,孙儿不再为他们求情。”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但终究是说出来了。
院子里起了阵风,吹得洛晴川的裙摆微微晃动。
她看着祁晏,看了很久,久到祁晏觉得膝盖已经麻木得没了知觉。
“你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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