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济世,却考虑不周。结果水渠修到一半,遇上山崩地裂,死伤无数。后来才发现,那处地底早有空洞,本来应该先固本再动工。”
她抬起眼,看向祁峥:“那一战,三千民夫埋骨山腹,三万户家破人亡。我至今记得那些家属哭嚎的声音。所以,这次写策论,我查遍了洛州、江州、蜀州近五十年的地理志和水文录,甚至托人找了前朝工部的旧档案。我都反复推演过一遍。”
“纸上每一条线,都可能关乎千百条性命。我不敢不慎重。”
祁旻听得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太奶这样的神情。
祁峥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开口,“正因如此,儿子想问母亲,这方案虽好,可本国,真要实施起来,难如登天。”
祁晏接话:“难处有两点。其一,工程涉及三州之地,需要协调州府、征调民夫、调度钱粮。各地官员各有盘算,谁肯平白出力为他人做嫁衣?怕是公文往来扯皮,三年都动不了工。”
“其二,”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当今天子,您想必有所耳闻。近年天灾频仍,国库本来就不充足,陛下却还想着修新宫,选秀女。这么浩大的工程,耗银何止百万?陛下绝不可能同意动用国库。”
他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但在这个花厅里,谁也没觉得不妥。
祁峥点头:“晏儿说得是。陛下的性子……唉,贪图享乐,疑心重。他看不到眼前好处,断不会点头。”
两人说完,都看向洛晴川。
她既然能提出如此周全的策论,总该会想到这些难处吧?
洛晴川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跨域调水。”她端起茶,轻啜一口,“我们要提挖早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