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时分。
祁晏坐在书房的窗边,手里捏着一枚褪了色的荷包。
荷包是杨董雪送的,十年前的上巳节。
那时她刚及笄,绣工还不算多么好,鸳鸯绣得像水鸭子,荷叶边也缝得歪歪扭扭。可祁晏贴身戴了这么多年,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如今却觉得烫手。
那日在花厅,祖父私下又找了他一次,话说得比洛晴川更直白:“杨董雪的心思,你该看明白了。那丫头不过是吊着你,想留一条后路罢了。”
祁晏当时没吭声。
他何尝不明白。
但,他不敢深想。
窗外暮色渐浓,书房里没点灯,昏暗一片。
祁晏就坐在那片昏暗里,盯着手里的荷包,眼神空茫茫的。
门被轻轻推开。
祁峥拄着拐杖走进来,见屋里黑着,皱了皱眉:“怎么不点灯?”
侍从连忙进来掌灯。烛光亮起,照见祁晏手里那枚荷包。
祁峥眼神沉了沉,却没说话,走到主位坐下。
“还在想杨家那丫头?”
祁晏回过神,把荷包收起,起身行礼:“祖父。”
“坐下。”祁峥语气平淡,“今日找你来,不为公事,说说私情。”
祁晏心头一跳,依言坐下。
“你父亲当年,也像你这个年纪时,喜欢过一个女子。”祁峥端起茶盏,语气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是个六品小官家的庶女,模样好,性子柔,会弹琴会作诗。你父亲迷得不行,非要娶为正妻。”
祁晏知道这事。
父亲的第一任妻子并非她母亲,那位夫人过世得早,他没什么印象。
隐约听老仆提过,父亲年轻时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后来不了了之。
“我当初不同意。”祁峥抿了口茶,“不是嫌那个女子门第低,是看出她没主见,耳根子软。你父亲那时是世子,将来要撑起整个国公府,娶这样的主母,是害她,也是害了我们卫国公府。”
“后来呢?”祁晏忍不住问。
“后来你父亲执意要娶,我让步了。”祁峥放下茶盏,看向孙子,“结果呢?那女子进门后,镇不住下人,理不清家事,整日只知道伤春悲秋。你父亲在外头忙得焦头烂额,回府还得给她收拾烂摊子。不到三年,她就病倒了,说是病,其实是自己把自己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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