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了块石头,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只能努力又挤出一滴泪,让他知道她还在这里,还听得见。
“好了,别急。”洛晴川按住祁峥的肩膀,“药效正在发挥,她失血太多,身体需要时间恢复。你那些话,她既听见了,等醒来再慢慢说吧。”
祁峥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但握着孙女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祁澍觉得自己又沉入了那片黑暗,但这次不一样了。
黑暗里不再冰冷,而是暖洋洋的。她能感觉到祖父的手一直握着她,那么紧,好像生怕一松开她就消失似的。
原来祖父没有不要她。
原来那些话不是真心的。
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心里那个黑洞洞的窟窿。
祁澍再次有意识时,先闻到了一股药味。
不是之前喝的那种苦药,而是清香的,带着点儿草木气息。
她眼皮动了动,这次终于能睁开了。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昏黄的烛光在晃动。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渐渐明朗。
熟悉的床帐,熟悉的房间,是她在庄子的卧房。
然后她看见了趴在床边的人。
祁峥就坐在一张矮凳上,身子前倾,头枕在床沿,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右手。
他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
烛光下,祁澍看见祖父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得起了皮。
他穿着家常的深蓝色长袍,袍角还沾着泥点,像是匆忙赶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她鼻子一酸。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这才注意到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缠得整整齐齐,一点儿血都没渗出来。
而且奇怪的是,原本该疼得要命的地方,现在只是隐隐有些发痒,像是伤口在愈合。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
这轻微的动作,祁峥却像被惊醒了似的,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祖孙俩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