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会揣摩朕的心思。”
肇帝面上辨不出喜怒，只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康公公跪在地上，顷刻间额上便沁出了冷汗。
“起来吧。”
好一会儿，老皇帝这才开口让这个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奴起身。
“看来你对江侍讲挺看好，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肇帝不动声色地拿起手边的奏折，垂眸又继续批阅起来。
康公公差点又软下双腿，“老奴可不敢，陛下明察。”
小心翼翼躬身上前研磨，康公公圆滑回道：
“老奴就是看陛下日日为国事忧思甚重，看到有才干之人，不免就多留个心眼子。”
肇帝瞟一眼这个油嘴滑舌的老东西，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呵斥。
“昭瑶性子骄纵，眼里容不得沙子，像江霁舟这等心思缜密、胸有丘壑的臣子。”
“若尚了公主，便只能做个富贵闲人，于国于民，的确是一大损失。”
叹口气，肇帝到底做了决断，“罢了。”
他提起朱笔，在明黄绢帛上疾书数行，笔锋凌厉如刀。
“传旨：擢升翰林院侍讲江霁舟为从五品侍读学士，即日生效。”
“命其三日内，将此疏议细化成可推行之策，交户部侍郎并两江总督。”
“命二人即日启程，亲赴江南督办水患治理事宜。”
肇帝笔锋一顿，墨迹深深透进绢帛中，末了沉沉加上一句：
“若有了如此详尽的方略，再办不好，提头来见朕。”
康公公垂手静立一旁，屏息听着圣谕，纹丝不动。
“还有，”肇帝换了一张绢帛，笔尖在砚边轻轻一掭，继续运笔：
“镇国公嫡次子范文轩，文武兼备、品貌端正，特赐婚昭瑶公主，命礼部择吉日成礼。”
“至于宸王世子，待他归来再议。”
康公公心头微凛，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待皇帝拟完，康公公恭敬接过圣谕，小心翼翼出了大殿去办正事。
江霁舟出了大殿，沿着漫长的宫道往翰林院衙署去，脑中仍在反复推敲疏议中几处细节是否还有纰漏。
他想得太过专注，没留意到一群宫人正抬着一顶软轿朝他走来。
“江大人这是刚从御前出来？好巧。”
软轿上，一双明眸直直凝视向他，轿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霁舟一抬头，神色顿住，急忙躬身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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