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碟中的糕点确已所剩无几。
小宫女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小心讨好的意味。
沈云贞望了一眼碟中，微微颔首。
夏荷伸手欲接碟子，那小宫女却笑着婉拒：“这点小事，让奴婢来吧。”
她恭敬福了福身，上前弯腰去收桌上的空碟。
突然脚下似是一绊，手中托盘猛地倾斜，一盏茶连杯带水径直朝沈云贞泼来。
夏荷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小姐当心”，快速闪身上前挡在沈云贞身前，大半茶水都泼在了她的衣衫上。
小宫女慌得扑通跪地，连连叩首，声音发颤：“姑娘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脚下滑了，求小姐恕罪。”
沈云贞忙拉过夏荷查看，见她半幅衣袖与前襟全都湿透，不由微微蹙眉，抬眸看向那伏地发抖的小宫女。
“求小姐开恩，奴婢不是有意的，求您饶了奴婢。”
这番动静引来四周不少目光，众人纷纷望来，却只静观，无人上前。
先前安排座次的那位掌事嬷嬷快步赶来，瞥一眼打翻的茶具，又问明情形后连声道歉：
“沈小姐恕罪，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回头奴婢必回禀掌事姑姑，一定重重责罚于她。”
“您与婢女的衣衫都湿了，可需移步偏殿更衣？奴婢这便派人引您过去。”
沈云贞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与鞋面上溅湿的少许茶渍，又瞧了瞧浑身湿透的夏荷，随即点头。
“那就有劳嬷嬷。”
掌事女官连忙唤来另一名小宫女，低声吩咐：“带沈小姐去偏殿更衣。”
那小宫女乖顺应下。
沈云贞拿过柳杏手上的披风，将披风披到夏荷身上。
夏荷一惊，连忙拒绝，“小姐，不可。”
“披着。”
沈云贞坚持，她替她挡下所有茶水，衣裳全湿透了。
虽已入秋，但是衣裳还比较轻薄，被浸湿的里衣有些透出来。
关键对面还有男客，她顾不得主仆之嫌，她自己的人，她必须得护着。
给夏荷披上披风，沈云贞带上夏荷柳杏跟着小宫女走。
刚走两步，她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管事嬷嬷温声道：
“她也不是存心的，姑姑不必过于责罚她。”
掌事嬷嬷微微一怔，扫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婢，随即温和一笑，与她福一礼：
“是，小姐仁慈。”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江霁舟眼神一凛，眉间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