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黄色锦被里的小小身影,其中一个正不安分地扭动着,小嘴一撇,眼看就要酝酿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哭嚎。
她拥着锦被坐起身,正欲下床,内室通往外间的珠帘却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开。
文逸轩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中衣,乌黑的长发未束,有几缕凌乱地垂在额前。他那张总是从容不迫、清隽出尘的脸上,此刻竟是写满了狼狈与无措。他的手里,正捧着一块湿了一半的尿布,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捧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英瑶,你醒了?”他看到妻子坐起,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解脱,“杉羽她……她又尿了。我……我怕手重,不敢给她换。”
这位曾经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在阴谋诡计中运筹帷幄的大周第一智囊,此刻面对着自己那刚出生不足十日的长女,竟是束手无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何英瑶看着他这副模样,那颗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温情所填满。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快步走到婴儿床前。
“我来吧。”她接过那块湿漉漉的尿布,又从旁边的矮柜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用最柔软的棉花织成的尿布,动作轻柔而又熟练地为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小家伙换上。
许是感受到了母亲身上熟悉的温暖气息,原本正欲放声大哭的何杉羽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只是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头顶的帐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