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青云往火堆里添了把艾草,看着青灰色的烟从地窖的缝隙钻出去,像条细长的蛇。
她忽然想起超市里那排标着“消毒用品”的货架,漂白粉、酒精、洗手液等等,当时觉得在这古代没用,此刻却恨不得全搬出来,洒满北阳城的每条街道。
李重阳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噼啪声在狭小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还剩七十六斤大米,”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报流水账,“草药够咱们用三个月,苍术还能烧二十天。”
凌熙正在用炭笔在墙上画防疫图,她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炭灰,像幅抽象的经络图。
“这孩子要是能挺过今晚,”她的笔尖在“发热”二字上顿了顿,“明天就给他喝马齿苋煮的水,比官府的汤药管用。”
外面的兵士又发言了,这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城戒严!所有店铺不得营业!违令者斩!”
何青云看着墙上跳动的火光,忽然想起初到北阳城的那天,何小丫指着糖画摊说“好漂亮”,那时的阳光金灿灿的,糖画师傅的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出条威风凛凛的龙,糖浆的甜香能飘出三条街。
她往火堆里添了最后一把薄荷,清凉的香气混着苍术的烟味漫开来,像给这闷热的地窖开了扇窗。
“会好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等瘟疫过去了,咱们还开聚香居,卖麻辣烫,卖卤味,再让小丫给客人扎针治头疼。”
李重阳的算盘声停了,他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还得加上我新学的糖醋鱼,凌大夫说我上次放的醋太多,酸得她牙疼。”
凌熙“嗤”地笑出声,炭笔在墙上划出道长长的弧线,像道彩虹。
“等我回去,”她说,“就教小丫扎防疫针,让她给你们都扎一遍,保准来年不得病。”
孩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怀里的马齿苋掉出来几片,被小丫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夹进那本《本草图经》里。
书页上画着的蒲公英还带着白绒球,像极了北阳城没被瘟疫笼罩时的天空,干净得能看见云在走。
地窖外的马蹄声渐渐远了,只剩下蝉鸣不知疲倦地叫着,混着远处隐约的哭喊声,在这漫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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