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
八年后,我又踏上了这片土地。
机场建在山上,跑道两侧就是悬崖,飞机降落的时候,舷窗外全是一望无际的海。
蓝得发黑。
师父说过,港城的海跟别处不一样,水深处发黑,浅处发绿,腥味能飘出二十里。
八年前那个夜晚,我就是闻着这股腥味,被师父抱上了离开港城的船。
那年我十六。
现在,我二十四。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海风灌进来。
我站在舱门口,深深吸了一口。
就是这个味道。
八年了,一点没变。
机场停机坪上,已经停着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最前面那辆车的旁边,站着一排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干练,穿着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
她快步走到舷梯旁,冲亭爷弯腰行礼。
“三叔,港城分堂已准备就绪。龙头大会明日午时开始,会场设在维多利亚山顶的洪门祖庙。”
“晓薇,辛苦了。”亭爷点了点头,“各堂的人到了多少?”
“十二堂中,已有九位堂主抵港。剩余三位最迟明早到齐。”
“沈三刀呢?”
“沈爷昨天到的。住在半山别墅,闭门不出。”
亭爷“嗯”了一声,没再问。
他走下舷梯,经过那个叫晓薇的女人身边时,随口说了句:“阿宝的事,你安排一下。跟我住一个楼。”
晓薇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表情没什么变化。
“是。”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海岸公路往市区方向走。
港城的路跟榕城完全不一样。
路窄,弯多,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像一根根钉子似的插在山坡上。
从车窗往外看,有时候左边是楼,右边还是楼,头顶上也是楼,压得人喘不过气。
季然坐在我旁边,一直在看手机。
“各堂的人都到了。”他放下手机,转头跟我说,“这次大会,比往年热闹。”
“热闹?”
“沈三刀来了。重建派那帮人全跟着来了。还有几个海外分堂的大佬,二十年没回过港城,这次也都赶回来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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