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师表的欣慰,只有难以掩饰的冷意与审视。
“今日,我们讲《孟子·告子上》。”
由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学堂内回荡。
“孟子曰:‘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尔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
他抑扬顿挫地念完原句,开始释义。
堂下的学子们纷纷提笔记录。
许清流神色不动,提笔蘸墨,笔锋在澄心堂纸上稳稳落下。
讲了约莫半个时辰,由先生的话锋突然一转。
“古人云,玉不琢不成器,这做学问,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厚积薄发。”
由先生抚着山羊须,目光越过前排的几名老童生,直直地落向后方。
“近些年来,坊间总爱传些神童的奇闻轶事,什么三岁能诗,五岁能赋。”
由先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然则,诸位可知前朝之《伤仲永》?”
学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前排的赵家旁支子弟赵启,嘴角忍不住上扬,余光瞥向坐在窗边的许清流。
几个与世家交好的学子,也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谁都知道,由先生这番话,是指桑骂槐,敲打的正是那个靠着一首仙诗被县令保举进来的八岁神童。
自中秋夜宴后,世家圈子里便暗中放出风声,说那首《春江花月夜》绝非一个七岁孩童能写出,定是背后有落魄文人代笔,为的就是哗众取宠,骗取功名。
“仲永生五年,未尝识书具,忽啼求之……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不使学。”
由先生慢条斯理地背诵着,声音陡然拔高。
“最终如何?泯然众人矣!”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发出一声脆响。
“小时候是天才,长大后未必是,若仗着几分小聪明,或是借了旁人的名头博取虚名,便不知天高地厚,不思进取,这等心性,极易变成夸夸其谈的废物!”
由先生的目光彻底锁定了许清流,语气严厉,仿佛一个痛心疾首的长辈在训斥顽劣的晚辈。
“做文章,靠的是经年累月的苦读,是圣人微言大义的熏陶!”
“不是靠几首淫词艳曲,不是靠装神弄鬼的噱头,尔等当引以为戒,切莫步了那仲永的后尘!”
学堂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寒门出身的老童生低着头,不敢作声。
赵启等人则是强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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