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徐,墨汁渐渐浓稠,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老者坐在太师椅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许清流的手腕上。
这孩童的手指很小,手背上还有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细小冻疮疤痕。
但这只手握着墨锭,却稳得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墨研好了。
许清流放下墨锭,挑了一支大小适中的狼毫笔,在砚台边缘刮去多余的墨汁。
他没有坐下,而是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直,直接悬腕提笔。
“写什么?”许清流抬头看向老者。
“就写《大学》开篇。”老者随口说道。
许清流低头,笔尖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片刻思索。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十四个字,一气呵成。
刑大人原本只是站在一旁凑个热闹,毕竟一个八岁孩童,字写得再好,顶多也就是工整娟秀。
可当他看清纸上的字迹时,眼睛猛地瞪大,脖子往前伸,差点把脸贴到纸上。
这根本不是孩童的字!
纸上的字迹方正端庄,笔画粗细均匀,转折处棱角分明,法度森严到了极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小一致,间架结构严谨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大梁朝的文人写字,多追求飘逸洒脱,或是古拙奇险。
可许清流写的这种字体,完全摒弃了个人性情,透着一股绝对的理性和规矩。
这是一种专门为了科考、为了朝堂公文而生的字体!
老者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长案前,低头死死盯着那张宣纸。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