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后停在顾承安身上。
顾承安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建军把香案上那块地砖重新盖好,又用脚踩实。他弯腰的时候,感觉到地底深处又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更像是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李传厚说:“太爷爷,后山怎么走?”
李传厚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慢慢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说:“从祖庙后门出去,有一条小路。过一片李树林,再翻一道矮坡。坡后面有个地方,老辈人叫它‘归云洞’。你太爷爷当年就是在那儿找到第一块玉的。”
李建军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父怀里的木匣,匣盖上的“归”字在香火明灭中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归云洞。有人进去过吗?”
李传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进去过的人都没回来。你太爷爷是唯一一个进去又出来的。但他出来之后,烧了三天。什么都不肯说。”
后殿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建军。他站在香案旁边,旧夹克的拉链拉到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站在他旁边的李传福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发白。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朝后门走去。经过顾承安身边的时候,他说:“你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去。”
顾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小心。”
李建军没回头。他推开祖庙后门,一阵山风灌进来,带着李子花的冷香。门外是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两侧的李子树正开到最盛,白花花的,像落了一沟的雪。他踏进那片花雪里,身影很快被白色的花瓣和灰色的树影吞没。
后殿里,李传厚太爷爷慢慢坐回椅子上。他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嘴里念着什么。旁边的人凑近了才听清,他在念一个名字。
“李正源。顾……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