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熬得眼下发青,指节上还沾着未洗净的墨迹。
可队伍散了半数,溃卒未收,军令难下,除了自己硬顶,再没旁的路可走。
刘晖听完,第一反应是摇头。
……帮人打仗?图什么?
他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冷笑:“我这儿没好处,反倒可能惹一身腥。”
“与其蹚浑水,不如坐山观火。至少火苗烧不到自己身上。”
底下人凑近一步,压低嗓门:“刘将军,对面开的价码,真不算薄。”
“云凡那边刚吃了亏,他们手里攥着三座屯粮坞,还有西线两道关隘的调度权……若咱们应了,这些,全归您调用。”
刘晖原没打算听下去。
在他眼里,张鲁就像架歪斜的旧弩……拉满弦能射一箭,可扳机一松,怕是要崩断臂。
两人曾联手围过云凡,但那已是旧账。如今张鲁营中缺马少粮,士卒裹着草席睡野地;
反观云凡,新募的羌骑已沿渭水列阵。
谁强谁弱,明眼人都看得清。
得罪云凡换张鲁一句谢?不值。
可这话刚落进耳朵,他指尖忽然停了敲击。
……三座屯粮坞?西线关隘调度权?
他没细问过条件,连对方派来的信使都没让进门。
先前觉得张鲁穷途末路,连谈筹码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倒想看看,一个快被风沙埋住的人,到底还能掏出多少真东西。
“把他们的条陈拿来。”刘晖朝亲兵扬了扬下巴,“我倒要瞧瞧,张鲁能割几寸肉下来。”
他向来算得清楚:帮人打仗不是施舍,是买卖。
若对方给的价码够硬,他不介意借把刀;若只是空口白话,那连茶都不必沏热。
毕竟战场上的活命本钱,从来不是靠义气垫的……是拿实打实的粮草、地盘、兵权堆出来的。
正说着,帐外传来通禀:“张鲁将军到了。”
刘晖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
他怔了一瞬,才缓缓放下盏……
没想到,那个素来端坐中军发号施令的人,真会亲自踏进这间粗布扎起的营帐。
他心里早把这事掂量透了……急,真急。
若自己不肯点头,对方今天怕是真不会轻易离开。